我终将先于时间老去抒情散文

2020-04-23散文

  记得,记得。轻轻地低吟,反复地咀嚼。霎那间,连时光也开始苍老。

  我是知道的,不过是缝隙硬生出的错觉。流年怎能用生死衡量呢,若如此,那驰骋了千年的白马早瘦成刺。它是六界中的唯一,不生不灭,不喜不悲。

  手执一叶绢伞,盈盈走过蒹葭。一路上风景无数。我喜欢在每一驿站,用竹笔印刻下云卷云舒。我从不回首,也从不翻过去的书笺。马不停蹄,向着明朝的光源全速行进。终于,我觉得累了,我该休息一顿,重整精神。于是解下马缰,来到溪边掬了水,就此梳洗。

  我真的不知道,紧绷一松懈就怠懒,如拉满的弓稍凝缓便弛邋。是的,我倚树睡着了。一睡一梦,整十二个时辰。睡梦中,零碎的画面纷至沓来。有小桥流水的江南水墨,有故垒边戍的大漠飞沙,有龙啸凤吟的江湖绿林,有琴瑟和鸣的`红尘云烟。梦境如黑白胶卷,片片闪过。待到醒来,又是一翻模糊。

  我本来不知寂寞的,也不知世上原有“记得”一词。那时的我纵然独孤却是快意潇洒。日出而行,日落而熄。绣花鞋也踏遍万水千山,闺阁女也阅尽碧落黄泉。不敢说仗剑长啸泯恩仇但也乐得快马一鞭走江湖。如今回想是何等逍遥风流。

  可是,自从遇上了你,任何事任何物皆脱离正轨。它不再是我掌中的一朵青莲,亭亭玉立,温婉可亲。它是你手中的佛珠,在你的意念下做温和的轮回。

  我曾问它,为何根离忘忧河。忘忧忘忧,一生如处子般贞洁。它言,忘忧不等于无忧。爱是舍不得丢弃的痛苦。宁愿记着疼痛也不愿忘了孤独。原来我所迷失的,正是位于左胸的相思。

  心弄丢了可以寻回,爱走丢了却再也难以挽回。错过,一枚揪心的词。佛说,在正确的时间遇上正确的人是命定姻缘。然谁敢说在错误的时间遇上正确的人不是三生因缘?你和我,刚刚好,在那错误的一刻相遇,也恰恰在同一时刻错过。

  记得那天烟雨连绵,你衣衫湿透,借问客栈何处。彼时暮色已晚,我道:哟。怕不好找,公子何不先进来坐坐,待雨停了再走不迟。

  帘外檐角珠光续了又断,恰满成一盏。帘内烛火摇曳,叮咚琵琶成一绝。雨停歇,曲终结。我说相识是缘,你言别离时难。终于,我将韶华换作轻歌酒伴。一场雨,碎了江南。

  总是有一定的故事才会有回忆一词,也总是有所谓的过去才会有记得一念。

  我们初相遇的那一幕,彼此已经年,却依然如昨日之事。偶尔忆起,本已苍白的画面迅速鲜活。天青烟雨,门环轻叩,俨然一幅声色画卷。

  然而,记得又如何。这么多年过去了,再深的痛也都淡了。刻入骨血也好,植进灵魂也罢。当红颜瘦成白骨,尘缘也都葬入情冢。

  你是我今生唯一的过客,也是我在风月中的佛。我从不后悔惊鸿间的一瞥。可若有来生,我愿再也不要遇见你。

  我终将先于时间老去。相思魂终结不出因缘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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