母亲的希望经典散文

2018-11-19散文

  母亲年轻时是个倔强的人,父亲常年在外打拼,家里家外都由母亲一手操持。尽管日子过得艰苦,母亲也从没让我们兄妹几人受过委屈。在她的呵护下,我们虽没有成就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业,倒也平平安安,相继成家立业,过上了幸福美满的小日子。孩子是天上的风筝,无论飞多远,那根线总攥在母亲的手里。我们兄妹几个,无论谁家有个大事小情,她总是比我们还积极,跑前跑后,生怕孩子们有丁点的纰漏。我们从小就被母亲疼爱惯了,也乐得其然。

  母亲越谨小慎微地呵护着自己的子女,可偏偏就出了事情,大哥突遭意外去世了。噩耗传来,母亲一下子衰老下来,嘴唇抽动着说不出话,呆呆地坐着,干瘦的脸上满是泪水。良久,母亲似乎想起了什么,从柜子里拿出布料,一声不响地开始给大哥缝制衣服,大家都怕她悲伤劳累过度身体承受不住,小声劝她不要累着自己,还是去商店买吧!母亲倔强地把大家一把推开,“儿子是我身上掉下的肉,最知儿子的冷热,我要让儿子穿着娘做的衣服暖暖和和地上路!”母亲把自己关在屋里一天一夜,一针一线地给大哥从头至脚缝制了崭新的棉衣棉裤。她把做好的衣服叠得平平整整,郑重地交给我,一字一句地嘱咐:“给你哥换上,就说是娘做的,暖和!”

  给大哥开追悼会那天,我小心翼翼地问她是否去看大哥最后一眼,她却很坚定地说:“不看,没心没肺的,不要爹娘,不要孩子的东西,没人心疼他!”

  我们不再坚持。也许这世上没有比白发人送黑人更残酷的事情,母亲那布满血丝的眼眶里分明盈满着泪水,她的心在滴血啊。那天出奇得冷,初春混杂着雨雪的寒风更加瑟瑟了,低沉悲鸣的哀乐声声撕裂了亲人们的心肺。泪眼婆娑中,一个身影蓦地闯入了我的视线,母亲就站在远处的一个角落里默默望着会场,她还是来看自己的儿子了。母亲踉跄地扶着一棵小树,单薄地站在扭曲的寒风里,此时她是这个世界上最悲痛的,可始终没有走过来,也许此时她不想让丧儿的大悲再在每个人的心上印上过多的悲伤,只有远远地独自承受着……

  一连几天母亲都是呆呆地坐在客厅里,不吃不喝,默默地念叨着大哥的名字。无论家人怎么劝,她还是一声不吭,母亲明显地老了,头发又白了许多。母亲还是被丧子的剧痛击倒了,每天靠打点滴维持着,我们只好轮流守候。可是母亲依旧在沉寂中慢慢地消耗着自己的生命,我们却束手无策。家里的灯总是在夜晚里亮着,只要有人把灯关掉,她就睁开眼睛,喉咙里有气无力地挤出几分不满,每到此时,我只好赶紧把灯打开。等灯亮了,她却清醒起来,清晰地说着:“儿子会回来看娘的,他看不到家里亮着的灯光,会找不到路的。”也许母亲糊涂了,逝去的人怎么会再回来呢?大家只有陪着默默地落泪……

  一个明媚的清晨,卧床多日的母亲却硬撑着坐了起来,轻声告诉我:“你哥昨晚回来了,不让我死,让我好好地活着,我的任务还没有完成……”我一脸茫然,母亲又在做梦了。此时房门开了,“奶奶!”一声甜甜的声音早就透彻了母亲的心肺。侄子来了,母亲一把将宝贝孙子搂到怀里,泪水又流满了双颊,“不怕,还有奶奶呢!”

  母亲好了起来,每每和自己宝贝孙子在一起的时候,母亲像回到了从前,脸上又洋溢着和蔼的笑容。岁月的斑驳似乎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丝毫的印记,看起来还是那么的平淡,只有那花白的头发还折射着那不远的悲痛。

  生活有了方向,母亲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孙子的身上,又像儿时的我们那样一日三餐里充满着温馨,出门远行时依然是满目的担忧,回家路途里还是依旧的殷殷期盼。母亲的无微不至,同样也不会让孙子受到任何的委屈。侄子每天都乐呵呵的,母亲也每天乐呵呵的,欢笑早已冲淡了对逝者的痛忆……

  母亲还是那样倔强,她不会倒下的,特别是在自己的孩子面前。我明白了母亲还有未完成的任务。大哥的去世断绝了母亲的生活念头,可侄子的茁壮成长,却又给了母亲一个新的生活希望……

  希望,又让母亲重拾生活的力量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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