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家倒出水桶里的水,抱着扁担提着水桶往家的方向跑。风大了起来,裹挟着脚步,跑不前去。摔了一跤的我,撇下扁担水桶,手里拉着妹妹,使劲夺下她攥在手里的一把黄花。她好像是哭叫着,但风刮着她的声音跑的更快,只看见一张小小的扭曲地脸。我紧紧的握着她的手,不停脚步地跑。
身子轻飘飘地,被灌满了风的衣服抛起来,甩下来,一会空中一会地下,气球一样的随风翻着筋斗。风裹着沙粒打过来,脸上生疼生疼。天色迅速地暗了下来,身边的人一个都看不见,其实眼睛也疼得睁不开。我觉得自己大声地喊:姐姐姐姐,玉琴姐。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,我直直地摔倒在地,也不觉得疼痛,只感觉一只手里空荡荡的。妹妹不在了?呀,妹妹不在了!我在空中抓了一把,好像只抓住一缕缕黄风。不得了了!我一骨碌爬起来,风吹着我不知道滑向什么地方。我大声的喊着:霞霞,霞霞。可妹妹一点也没有回声。我又在空中抓了一把,还是空空的。
大风遮盖了一切,撕扯着一切,恶狠狠的横冲直撞。我返回跌跌撞撞地边跑边喊,低着身子,两只手在不停地摸。忽然,就摸着一只小小的手。温软的小手,摸索着伸过来。我一把攥住,使劲地攥住。拉着这双小手,似乎黑暗也没有多么可怕。我拽着她,姐妹两个使劲地往前跑。
忽然,好像听到妈妈的声音。隔着嘶吼肆虐的风,妈妈的声音横穿了过来,细细的,高高的,奇异却是真切的。妈妈妈妈,我哭喊着,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。妈妈像一团黑影滚了过来,一把抓住我的手。妹妹妹妹,我拽过妹妹的手,放在妈妈的大手里。妈妈抱起妹妹,把我的手放在她衣服的后摆上。我踏实地拽着她的衣服,没有一点害怕地跟着她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