贵妃虽死，战乱仍在继续。兵荒马乱中困居长安的另一位大诗人杜甫写下了《哀江头》一诗，时间在肃宗至德二年(757)春天。杜甫回忆起了当年看到的李杨春日出游的盛大场面：“忆昔霓旌下南苑，苑中万物生颜色。昭阳殿里第一人，同辇随君侍君侧。”集三千宠爱在一身的杨玉环与李隆基同车而行，身着戎装的众多女官簇拥前后，一派太平天子享乐的排场。同时，已经得知杨玉环死讯的杜甫，也对李杨两人都表达了同情，“明眸皓齿今何在?血污游魂归不得。清渭东流剑阁深，去住彼此无消息”，杨玉环命丧马嵬，孤魂游荡，李隆基远走蜀地，永失真爱。
人世几回伤往事，时间到了宪宗李纯元和年间(806)，虽然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世纪，李杨之恋依然让诗人们耿耿于怀，白居易为此写下了完整讲述那段爱情的《长恨歌》。在白居易的笔下，杨玉环的美依然是绝世的，“回眸一笑百媚生，六宫粉黛无颜色”;李隆基的用情也是专一的，“后宫佳丽三千人，三千宠爱在一身”;两人相爱的生活是幸福的，“承欢侍宴无闲暇，春从春游夜专夜”;两人最后的生死诀别是感人的，“君王掩面救不得，宛转蛾眉马前死”;李隆基在杨玉环死后对她的思念也是真切而凄婉的，无论是尚在蜀地之时的“圣主朝朝暮暮情”，还是回到长安宫内面对旧物之时的“对此如何不泪垂”，都流露出一个男人对心爱的女人那份刻苦的情思。——不管今天的学者们从这首诗中找出了多少条关于李隆基恋色误国、杨玉环红颜祸国的证据，都无法抹去诗中李杨之恋的那份浪漫和凄美。电视剧《唐明皇》的主题歌唱到，“几曾见帝王天子有真情”，但至少在《长恨歌》中，存在着一位不失真性情的天子。